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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采薇 西山听涛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日志

 
 

第一章 宇文

2006-10-01 23:08:08|  分类: 天原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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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多情是南国薰风的寄语,狷狂从来就是草原朔风的挥洒,像一位永不知倦的骑士,一路狂奔,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谁,许下的诺言——要将这天之草原跑尽。他恣意地穿过一根又一根彼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草,发出嘶嘶的哂笑,一回头不觉已跑过了席希苏底河的河滩,一眨眼又穿过了阿颜扎特山的山谷。草原在他脚下是如此渺小,他心想,在羊毛上磨出得意的笑,比之前更张扬。

一个少年皱了皱眉——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分享那种极致的快感。几根玄黑的发丝从灰狼毛缝制的帽子里掉了出来。少年轻轻将它们捋至耳后,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小巧的牛角梳,熟练地给一只只羊羔梳理起了毛发。梳子的质地很常见,却精心地雕着一朵的花蕾,那是少年从汉人行商那里用一只羊羔换来的,梳齿之间细而光滑,不知经过了多少磨擦。不消几时,好几只羊羔已开始优雅地进食,毛发整齐如同贵家的宠物。

顽劣的风从来就没想过停止任性的玩笑,他再次将刚梳好的毛卷得乱七八糟,想要斜挑着眼看少年暴跳如雷的样子——这是他旅途中惬意的小乐子——在他开始新一轮的恶作剧前。可少年却似没有看见,专心致志地梳理着手中的羊毛,无论意义,乐此不疲,仿佛在意的只是梳理的本身。

阿颜扎特山的山颠埋葬着宇文家族的先人,是宇文族人膜拜的圣山,不管迁移到哪里,每一年珊达罗花开的时候,他们都会回到这里祭拜先人。受到宇文族先人的庇护,阿颜扎特有草原上最肥沃的牧场,四季都长着青悠悠的牧草,但是草原各部都会很自觉地避开这里放牧,因为没有人敢招惹宇文家族,几乎成了宇文家族的专有牧场,在这里放牧自是安全的,却也是寂寞的……

一群大雁啾啾地拍着翅膀向南边飞去,不意惊落了少年手中的梳子,他低头拾起梳子,才发现草地已被晚霞染得鲜红。少年收起梳子,把手放在口中,吁的一声长哨,羊羔子们便像听见了命令,乖乖地排一队,少年如往常一般赶着羊群回部落了。

                                          

天谓宇,君谓文。

宇文家族正是天命君王,

 

有人问赫忒赦草原上有多少部落,那只有老人们能回答——天上有多少星辰,赫忒赦便有多少部落。赫忒赦最璀璨的星辰,便是天生的战士家族——宇文家族。他们有最肥壮的牛羊,最锋利的刀箭,还有最骁勇的猛士。他们世代居住在席希苏底河畔,每到冬天,他们就迁移到河的上游,到了夏天,又迁回河的下游。聚落里的帐篷都是用黑羊毛的毡子搭成,远远看去像一堆历尽风霜的黑色玄武岩。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与少年同住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身材纤细而颀长,却从未体验过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天生的腿疾令他难以站立,更谈不上行走。他,就是宇文家的大祭司,传说中能沟通神祗与凡人,占卜过去与未来,连接生命与死亡的宇文肇。他终年穿着祭司最传统的装束,高大的帽上描绘着灵魂升天图,两侧装饰着宇文家族的图腾——太阳与隼,身上是一件长得拖到地上的黑色长衫,底边描画着宇文家族从神农氏至“穹君主”普回的传说。外面是毛织长袍,下裾参错,右边不及膝盖,象征勇气,左边长及脚踝象征智慧,腰上挂着七根带子,象征人来到世界的七种方式。这种累赘的装束,早在实践中被追求精练的宇文战士们抛弃,惟有错裾长袍作为礼服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

“今天晚上有为穆苏台庆功的聚会,快去准备一下吧。不要又惹族长生气了。”青年是友善而关切的,只是一提到“族长”声音就弱了下去。少年并不感到奇怪,整个部落里恐怕没有谁提到“族长”会不屏息宁神,但他确实对这个宴会兴趣乏乏,甚至是战战兢兢,只是微微点头应允。青年会意的笑了笑。他知道语言之于少年就犹如行走之于自己。

宇文部落并不算大,整个部落加起来不足五百人,但在草原上已是罕有的了。目前的聚落临河而建,四周围着木栅,二十步便有一个了望哨。从聚落门口有一条大道直通首领的大帐,帐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供集合部队、召开宴会用。沿大道两侧星罗地排布着族人的居所。即使不断搬迁,大致的规划都没有变过。

少年走得很慢,即使他对这里熟悉之极,这条路自他出生起不知多少次走过。十六年来,他与大多数族人一样,从未离开过草原一步,这对他们而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夜风吹着白狼毛织的错裾长袍翻起又落下,与胸前的狼牙摩挲着什么,诉说着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夜风有些刺骨,少年不禁裹紧了衣服。已经离广场很近了,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宴会人群的载歌载舞的声音,他却停止不前。一股莫名的力量阻碍着他的前行,使他举步为艰。他闭上眼,勉强鼓足勇气,终于踏出了这艰难的一步,溶进了欢庆的人群。

 

“你又迟到了!”话语中颇有责备之意,自然地流露出威严。说话的是一个英武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族人众星拱月地聚在他身旁,精悍的玄青短袍简约中透着干练。与之截然不同的是他清峻的面容,深邃的双瞳中涤荡着坚如磐石的信念,一头古铜色的长发不加修饰,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如同璞玉浑金未经雕琢,天生的傲岸却自然而然地弥散到四周。惟有腰间的织锦腰带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华贵气息,告诉人们他也是茫茫众生中的一人。他便是号称“天之赤子”的宇文家族族长——宇文始。

少年似乎对族长的声音特别敏感,下意识地缩起了脑袋,不知所措。畏惧,不知是畏惧那言语中不经意的威仪,还是久在心底徘徊的压抑。

“算了,族长,郁又不是第一次迟到了,大家也都习惯了吧”一个亲和的声音解开了少年的窘境。宇文郁如同捞到了救命的稻草,两眼泛着感激的光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魁梧的青年,站在族长身右侧,与之差不多年纪。一身皮革戎装,深沉的卷发反出暗红的光,眉宇间坚贞里透着一股和气,面孔刚毅有力,一抹微笑却永挂在嘴角,笑得那么真诚,那么坦率,任谁也不会把他和一个徒手搏虎狼,乱军斩敌首的狂战士联想到一块,可他确实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宇文穆。

“你怎么能这么说,穆!”站在族长左侧的年轻战士流露出鄙夷的神情。“像这种没有用的废物,长这么大连刀怎么拿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对宇文家的勇士无礼?今天就算你不在乎,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也不能咽下这口气!”赤红的短发倔傲地向天空舞着火焰精灵的节奏,仿佛发泄心中早有的怨气。“赤狼”——草原上不约而同地赠给他这个称号。一提起宇文家的说苏台,凡是与之打过交道的人,都绝不会忘记他斜挑着眉毛,轻佻而张狂地望着他的手下败将时眼中目空一切的冰冷,似一根跟冰锥深深刺进失败者的灵魂深处,击溃他们的自尊或是挑起复仇的热血。但他战无不胜的实力完美地诠释了他的自负并不是浮游虚散的空中楼阁,而是一种态度,与生俱来的态度。

忽地,宇文说将目光一转,落在宇文始身后端坐的身影,目光仅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向别处,就像躲避会传染的瘟疫一般。“这也是你这位大祭司调教出来的吗?”语中的针锋相对毫不掩饰,也不需掩饰——叱咤草原的说苏台需要顾忌一个连站起来都困难的废物吗?宇文肇低头不语,人家都说他是宇文家族里最没脾气的人,面对宇文说如此的挑衅竟能逆来顺受的人,恐也只有他一人了。

“好了,不要再谈这个问题了,今天是为什么召开聚会的。”族长拍手示意聚会回到正题,一时间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宇文说也没再纠缠,对于族长的命令他从不质疑,讨价还价。准确的说,宇文家没有人敢这样做,也没有人想这样做,他们信任这位年轻的统帅会带领他们捕获钱财,牛羊还有美丽的姑娘。

族人将广场中央的篝火围坐了一个圈,内外好几层,虽然并没有禁酒的命令,但酒在草原并不那么常见,能像今天一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时候不多。良机难得,怎能错过?班括大叔是老一辈的了,每到聚会他便趁醉向小孩子们涛涛不绝地讲述他年青时的英勇事迹。霍是出色的后起之秀,谨慎乖巧很讨人喜爱,宴饮从不多喝。阿占泰一家倒是出了名的酒鬼,却又偏偏三杯倒。

“大家静一静。”族长右手托杯,带着晚霞般的浅笑,轻轻一挥手,适才喧闹的酒会顿时安静下来。人们放下酒杯,齐将目光投向他们年轻的首领。“大家也知道今晚为什么这么热闹吧——万恶的白独家竟敢欺侮我宇文家的好小伙子,私自违背婚约将密尔纱许给乞伏家,可怜的顺子伤透了心。还好上天赐给我们英勇的穆苏台,他不仅夺回了密尔纱,还将白独家永远赶出了席希苏底河。我们今晚能大口吃着白独家的羊肉,饮着白独家的美酒,全都要感谢英勇的穆苏台!”

“感谢英勇的穆苏台!”族长话音刚落,族人的欢呼声便如海浪般,一浪压过一浪。宇文穆向来不擅长拒绝他人,从刚才起他便没停过杯,此刻已有三分醉,乘着酒兴,举杯向月,高呼“宇文家万岁!”无数酒杯应声而起,皆出于宇文家对勇士的敬重。杯中酒映射着月与火的光华,围绕篝火,圆圆如同白昼之日。

然这圆日却有缺憾——就在族长的身边断开——宇文郁尚未嚼完口中的半块羊腿,却见所有人直直盯着他,未及反应,一时气氛僵了起来。

“郁!”族长从喉咙底部发出一个声音,气流浑厚而稍显杂乱,显是竭力按住怒气。宇文郁才发现自己所犯的错误,慌丢下羊腿去拿酒杯,不料过于紧张竟将酒打翻在地。宇文郁自知失礼甚大,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心想只有听天由命。

“我们将这杯酒祭给大地!”宇文穆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打破了沉默,一手将高举的酒顺势一倒,倾洒在足旁的泥土。所有人将注意转了过来,先是狐疑,忽而释然,亦纷纷效法穆苏台的做法,将酒敬给大地,场面又恢复了轻松与活泼,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狂欢了。宇文穆颇为自得,转头冲族长一笑,一手扣在族长的腰刀柄上,将那已出鞘半截的刀轻轻推了回去,却让他惊讶地发现,这时的族长正以一种不知名的眼神看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族长,疑是自己醉酒眼花了,猛摇摇头,定睛再一看,族长已背过身去,嘴上说着“真热啊,吹吹风啊~~~”之类的话。细想想看,定是自己眼花了,族长的铁血已是人尽皆知,而那眼神分明流露出心中的动摇不定,定是自己看错了!

想着想着,宇文穆不知怎地想到了宇文郁,他现在倒很想去看看那傻小子吓坏了的样子。他走到宇文郁的身边,冷不丁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那可怜的小子还没回过神来,差点又吓得叫出声来。宇文穆一瞧他那样便忍不住想笑,气息刚到嘴边,又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一个应该第一个发难的人!——宇文穆猛地想起,向来对郁刻薄的说苏台竟然没有说一句话便让此事轻松过关,这太不可思议了!宇文穆好奇地打量四周,搜索宇文说的踪影,盼望从他此刻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说苏台哪里去了?”宇文穆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应答,这种细节很快地掩埋在宴会的欢声笑语中,或许从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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