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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采薇 西山听涛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日志

 
 

[原创]天上明月杯中诗  

2007-02-06 00:20:59|  分类: 短篇杂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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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明月杯中诗

煮豆持作羹,漉汁以为豉。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兄弟却不称兄弟,子桓为子建命下了难题,也将自己圈在了里面。子建的怨很深,笔尖蘸着苦涩,一笔一划刻在字里行间;杜康酿成浓愁,一声一韵缠在气隙云息。酒入愁肠,三分化作潇洒,六分化才气,还有一分千回百转,无计消除,只有任它随岁月沉淀,凝华,甫一托出便迸出千古的绝唱,唱得如此动人心魄,如此荡气回肠,千年来一遍又一遍撞击着文坛的镇魂之钟。历代怀才不遇的士子引之为知己,投以同病相怜的倾慕,冠以才高八斗的景仰。他伫立在文坛的顶端,鸟瞰着这迟来的理解与荣誉,心中作何感想?他应当欣慰了吧,他本是出尘的洛神,应当远离这嘈杂的俗世,只有诗才能使他的灵魂成为神圣,不是吗?滚吧!这自欺而又自恋的论调!大丈夫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颂为君子!子建打心底地咆哮。——有时不要太看得起自己,管你什么大文豪,大诗人,你我这些身后人再多的褒赞,他岂会真放在心中。他眼中只有一个人,那个他不得不爱又不得不恨的人。整个黄初,子建没向子桓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忏悔,默默地恳求,可这不怨却是怨得最深。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伴着流传千古的名句,曹丕这个名字永远地和篡逆与残杀锁在了一起。一提起魏文帝曹丕,人们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平冕垂旒在封禅台上自导自演那场禅让丑剧的冷面政客。这本该是他应得的评价,忠诚与仁义对投身于权势之火中的蝼蚁们本就是奢求,更何况是站在顶端的九五之尊呢?可子桓偏就生得如此多情,权利的车轮倾轧不干情感的源泉,历史的沙漠掩埋不尽心灵的绿洲。秋风萧瑟,草木摇落都能缭动他心底那根如少女的发丝般细腻的琴弦,奏出如怨如慕的流曲,娓娓道出一首垂泪千古的《燕歌行》。喜极时,他会一把搂住辛毗的脖子,如孩童般撒娇道:“君知我喜否?”陌路的弃妇,倾盖的知己尚且可以寄以最真挚的情感,更何况是血肉相连的兄弟?或许正是血肉相连,才有着切肤的痛楚,才不会有那么一天:子桓得立太子,情不自禁搂住子建,喜曰:“子建知我喜否?”

“忘忧共容与,畅此千秋情。”兄弟何其难!

“宜勿自伐”兄弟其何难?只是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一个兄长对于幼弟全部的嘉许与期望已活生生地浮现在眼前。长兄如父的慈爱与威严,好似一棵值得依靠的大树,树阴里投下脉脉的温情,连旁观者的心里都荡起阵阵暖意。这正是纯粹无瑕的兄弟之情啊!子桓又哪里想到,当他再次用这句话规戒黄须时,已是生死的诀别了。任城王究竟是愤恚暴毙还是人为谋杀都已经不重要了。当子彰心中的天平悄然倾向子建一边时,早已定下了权利的两端必然只剩下你死我活,子桓只是先一步下手。在子桓眼中,小黄须早已长成了金鬃狮,总有一天会咬人的。早知如此为何当初要赐予他爪牙?子桓自有他的打算,为兄弟为国家也是为自己,哪怕换来的只是永远的误解。

怨不得子桓,即使龙袍加身,他也不能居高临下地成为赐予者,从谯到宛到邺再到洛阳每一步都走得步履蹒跚。乱世早早地夺走了他童年的乐趣,更夺去了他崇敬的兄长。多少人在历史的命运前倒下,他却奇迹般咬紧牙关挺了过来,不仅神采熠熠,更光芒四射。从骑射到击剑到辞赋,一个精英贵族所应具备的一切,他都做得完美无缺。这样的文武全才,放到哪家都是受尽瞩目的梁柱,可偏偏是生在了曹孟德家。在一个个出类拔萃的兄弟间,他的光彩竟显得不那么夺目了,有时甚至是平庸,平庸得竟令曹操起了废立之心。

既生桓,何生建?当太祖为立嗣之事苦恼,一一向心腹们咨询时,子建的拥护者们可以眉飞色舞地盛赞临淄侯才华出众,文思敏捷,而称子桓的无一例外地抬出了“思刘景升,袁本初父子”的大旗。在“长幼之序”面前,任何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子桓的继嗣是多么理所当然。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年龄在出生时便决定了一切。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同每一个平凡人一样在乱世中挣扎?如果是这样,子桓三十年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为什么你们看得到代郡的身先士卒,却看不见邺城的项发口纵,附马蹄而仰月支?为什么你们看得到洛水边柔情似水的宓妃,却看不见月下茕茕守空房的贱妾?为什么?子桓不明白,难道自己还不够努力?嫉妒,似针一般扎在他心中最敏感的部位,想必连自他己都觉得可笑,可又如此无可奈何。子桓笔下仿佛有道不完闺怨离愁。嫠妇与游子,他是如此地渴望着什么,在命运面前却又卑怯得只能惆怅窃自怜,然而那含泪的眼中分明是在呼唤:“我还有奢望!那是人力无法企及的地方!”那呼唤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尔独何辜限河梁……

太祖出征,世子与临淄侯并送路侧,植发言有章,世子怅然自失。究竟是哪里失了?只怕子桓自己也未必知道。人还道是颜面扫地,抑或是地位动摇。吴质的妙计确实帮曹丕在众人面前留下了孝悌的形象,但补不回子桓如玻璃般纤细的自尊心,它已伤痕累累。如果子建真是凭着杨修的捉刀成就了一世的才名,或许更能激起子桓内心深处的倔傲。可他却败得真真实实,在子建那钟神造化出百世难得一见的天才面前一败涂地。子桓钟爱的文学,竟成了他永远的伤痛,他竟连子建留下的尘土都看不见。这距离太远,已不是快马加鞭所能赶上。无论在建始殿上接受多少的吹捧,相必子桓心中如泉水般明了。“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既然如此看重,想必更加不能释怀。只是不愿承认,不愿直面那流血的伤口,那会让他失去勇气。毕竟他爱文学,爱得比对子建的嫉妒深。

不知从何时起的偏见,或许和子桓成为忌刻的代名词同时,子建则成了与唐后主一样的风流亡国之主。历史不会重新给人选择的机会,我们无从得知子建的为政才能,但若真可以空明流转,乾坤颠倒,我们又可以看到什么呢?至少我可想说,子建可以是杨广却绝不会是李从嘉(TMD这死鬼竟然改过名!为了让我更深刻地记住这个恶毒的名字,我还是用这个吧,毕竟那个太常用了)。子桓常自比汉文,慕的是其人格的不朽与垂治的流芳。与子建比,或许子桓更关注自己,可谁又知道呢?那哀伤的沉吟与旷世的孤独在黑夜的压抑下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可是先有了政治上失意的子建,才有了诗坛上称雄的曹植?可是先有了政治上得意的文帝,才有了诗坛上忧郁的子桓?谁不想在诗后加上“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谁又愿意作那斗酒十千的陈思王?即使历史再来一便,即使尚方在手子桓也未必能对邺的门吏挥下屠刀,可对兄弟他却这样做了。一个是无辜的路人,一个是前途的仇敌。历史不会选择,可人会选择,子桓终究还是胜了,败者应当无怨,可子建终究还是怨了,无论如何颠倒故事都是一样,只是角色变了,观众只顾拍手叫好,唯有戏中人,心照不宣。

“王其爱玉体,共享黄发期”别了朱虎,又何尝不是别了子桓?本是兄弟却不能称兄弟,那称什么?君臣。

黄初六年,子桓最后一次与子建相见,他们说了什么?怕不再是如邺下的兄弟间把臂长谈,互诉衷肠吧。我可以想像,在简陋而庄重的雍丘王宫中上演着怎样的一幕君贤臣顺,华丽冰冷的辞藻堆砌出安抚谕诏,恭敬疏远的寿祝圈点出礼仪仁孝。四年了,四年没见,心却有多少年的别离?定有千言万语说不出的要倾吐,这一切哪里够呢?是怨是念,西窗剪烛又哪里够呢?或许在子桓的心中一直珍视着那段蒙胧的年少。那一天,子修牵着他的小手,漫步在星光灿烂的河边,讲述牵牛织女遥相望的传说。那一天,他迁着子建和子彰的小手,出东门,毙轻禽,逐狡兔。

现实的繁务与精神的苦难消磨着每一个人的生命。黄初七年,帝崩于嘉福殿,而诔文正是出自雍丘王的手笔,依旧是璨然珠玉,依旧是赫赫功德。是时来运转的窃喜,还是伏尸而泣的冲动?子建,你想说的远不只这些吧?

突然想起一句话。

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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