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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采薇 西山听涛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日志

 
 

[原创]世上安得两全计,不负三清不负卿  

2008-12-19 21:28:26|  分类: 短篇杂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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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安得两全计,不负三清不负卿

——尹志平(程枫、宋洋、李志希、李伟、林家栋、陈启泰)

本来想先写林平之的,但最近群里突然开始讨论08射雕,出于习惯性的好奇,我当然是跑去看看里面的尹真人的造型了。看的结果后面说,我先说一下一些以前一直想说的,大致是我对尹志平这个人的概论。

八十年代生的人对于金庸的作品,怕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即使懒于看书如我,在铺天盖地的电视剧围攻下,对于个中掌故也是知道得个大概。查先生果然妙笔,只言片语引人入胜,(有人曾攻击说金庸描写武功千篇一律,造成读者“飞一般的体验”,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呢?有那么多可叹,可笑,可爱,可怜之人,我还求什么呢?)用菱花镜般的语言测试出了我果然不同寻常的纠结人品。(曹丕吧吧友语:“果然喜欢太子的人人品都比较不同寻常!”)以前看《笑傲江湖》说喜欢林平之曾被狠狠耻笑了一番,现在说《神雕侠侣》最倾心于尹志平肯定下场一样悲惨,不过当年的笑声已恍如隔世,如今的笑声确也终会随时间远逝……我也绝非受虐成性,只是喜欢终是天性使然,怪只怪多情应笑我。

 

一,历史OR妄想?

人的记忆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仅仅是金庸欲盖弥彰地将“尹志平”改为“甄志丙”(什么名字!?太丑陋了!坚决无视!),让我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历史上尹真人的生平。这下不好,两个大相径庭乃至截然相反的形象在我的想象中奇迹般地竞合了,从某种角度上讲这是犯了大忌,但又无可奈何于思维的奇妙。一个心怀天下却为情所误,一个灭欲修身却为名所累,截然不同的人生却似冥冥中被相同的灵魂牵引。总是情不自禁地寻找那个捐弃一切孤注一掷地蹒跚行走在求道的荒原上的倔强孩子与那个灶王爷前仗着轻狂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俊朗青年间的交集,总是揣测实际上毫无关联的两个个体间行为是否有什么内在的逻辑与联系,总觉得那不一样的心气背后却是一样的执着。物?我?贵?贱?究竟要选择何者?或许在现实与虚幻两个世界,两个尹志平都在进行着同样的探求。

不能不动容于清和真人求道的决心,与赵景真何其相似!景真肩挑兴衰,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而真人原无兴家之任,冻馁之患,却仍守志如一,又可谓难矣。相比小说里不成熟的尹道长,始终活在全真教的阴影里,真正的尹真人更显得从容,独立,遥不可及,却又让人不敢亲近。无论来自太虚或是世俗,生活在权利中心的人从来不是我们所能猜测的。

年龄永远是历史最没有爱的地方,它生生地让我们家叔夜大人变成萝莉控,让我们家陵陵从美青年变成老爷爷,让我们家太初和平叔从青梅竹马变成忘年之交。这一次历史的无情再一次打破了我的妄念,清和真人享年82岁,确实是调养得理。十四岁入道,确实很符合可爱小道士的怀想,但是最青春的时光却献给了昌邑西庵的经堂。三十岁拜丘处机为师,之后的二十年,在玉清观当盟主,五十岁为丘处机就元聘作赞画,与小说截然相反可算是亲元派了——而这时候,小说里的尹真人早因为不肯受元的封赏(当然还有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而早早的飞升了。

或许原本就是因为那人人摒弃的谬误产生这样的误解吧,理论上讲我应当警告一下自己“分清历史和小说再说话吧!”,可为什么要分这么清楚呢?但或许这种谬误本身就是一种美,正如尹真人自己,因错误而更吸引人。无论历史还是小说,成就的尹真人终究都得和谐地生活在我的记忆中,不过喜欢妄想的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有瑕疵的尹真人,历史留给喜欢考据的我去敬重吧。

 

二,色狼?OR淫贼?

一说起尹志平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大色狼”“淫贼”“强奸犯”,诚然,无论尹的行为无论是放在以前还是现在都绝对是犯罪,所以强奸犯的称号是怎么样也洗不掉的,动机不是脱罪的借口。不过针对其它两个,我想应该先提一个问题:是否强“奸犯=色狼?”?“杀人犯=杀人狂”?“犯罪=喜欢犯罪”?显然,无论是“色狼”还是“淫贼”都是基于一个人的素行所做出的判断,然而无论在《射雕》还是《神雕》中似乎并无法找出足够的依据来支持尹志平有喜好美色的倾向,即使存在小龙女事件但并不能说明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行为。相反从金庸的原意来讲,是更想强调这是一件孤立事件。

有人说,虽然平时没表现出来,但他心里是那么想的,小龙女只是成了他心存邪念的牺牲品。我并不否认或试图掩盖尹志平在思想上可能存在的越轨,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或者证伪这一观点。相反,我个人倾向于尹志平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与宗教职业者,实际上是存在性幻想的(否则快四十了才情窦初开会令我更纠结),而且我认为他对小龙女的痴迷并非出自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小龙女与他的性幻想对象的意外竞合。

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他的这种幻想仅仅停留在幻想而已。扪心自问,谁心里没有过越轨的想法,谁心里没有一个尹志平呢?难道大家都是色狼淫贼吗?当然尹志平因为现实与幻想的竞合将幻想付诸了实践,此外并没有表现出别的同类事实,这不是好色,更不是好淫,只是强奸,如此而已。

我反驳尹志平好色一说并非是基于爱屋及乌的立场,而只是想强调一点——我所喜爱的尹志平并不具有“好色”或者“好淫”这一性质。因为常常一聊起所喜欢的金庸的角色时,一旦我提到喜欢林平之,人们的反应是“哇,你喜欢太监!”;说到我喜欢尹志平,反应是“哇,你喜欢色狼!”,事实上按照我之前的推理又会有人得出结论“哇,你喜欢强奸!”——人自有其可爱之处,亦自有其可憎之处,为什么认为我会要弃其可爱,爱其可憎?所以即使并不认同我的看法仍然认为尹志平是好色并无所谓,我只是要说我并不是喜欢色狼。

 

三,可爱OR可憎

之前说过,是人都有其可爱亦有其可憎,我们常常因其可爱而遗其可憎,或恰恰相反,这是人之常情。虽然马克思叫我们要客观的看待事物,但那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口号,我信奉自由心证。

金庸给了我们一百个喜欢尹志平的理由,给了我们一个绝对无法原谅他的理由,因为晕轮效应,我们就记住了那一个。我并非对那一个可恨的理由有什么独到见解,只是没有忘记那一百个可爱的理由而已。

首先我毫不讳言,相貌是我考虑的第一要素,不美可以无所谓,但猥琐则万万不可。金庸先生用词绝巧,“秀雅”一词非但写形更点出神韵。世上美人无数,有的作家喜欢描写“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倾城颜色。但我似乎从来没在“相怨怒”的行列中。反倒是“如西子捧心,不欲动人”更令人心旷神怡。内敛而不张狂,文质而不妩媚,尹容之美便在其“雅”——未必吟风弄月才是雅,道家清虚冲淡的娴静更得雅之真趣。不夺目,不媚俗,一举一动却得体而从容,那是如兰花一样的品德——为自己而美丽。

其人亦如其貌,沉毅稳重,心思缜密,有风仪,识大体,是不可多得的谦谦君子。不过这只是表象,清和真人状似平和,其实心肠极热,是古道热肠的性情中人,然而至情至性未必是好事。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而尹的情在龙某某这是众所周知的。然而人生在世难道只有一处钟情?当我看到他在牛家村为了一句“全真派武功是天下武术正宗”和陆冠英大打出手,乃至后来见到黄药师又跳又叫命也不要,那种由衷的自豪与纯萃的敬爱,在这个师生关系激化到无以复加的时代,是多大的福气。师徒之情,手足之情对他而言亦是同样情不由己。

不过我看重的还是他是一名道士,不知为何,三教九流中,我对道士这一职业有着特殊的偏爱。剑可救人一时,可有更多的事情是剑做不到的。我相信清和真人在江湖的足迹踏过的并不仅仅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指点迷津,劝人向善不也是道士的天职?“物外清吟唯独乐,人间宠辱何惊”,然渡尽众生还自渡,救人无数却终难自救,这又是一种如何的宿命?

然而最让人放不下的,却是那挥之不去的白璧之瑕。人们会因为墨点而忘记纸的洁白,可我却觉得最是那污点引人入胜。不能廉价的说什么“无毒不丈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无论如何高尚的理由都不是罪恶的借口,但面对罪恶斥诸批判,甚至有时明知其罪不可恕,却不由自主的感到美好。或许潘多拉留给人们最完美的礼物便是那永不消失的希望,即使有时它比绝望更加残酷。,

 

四,罪恶OR宽恕

然而罪恶之美并不在于罪恶的本身,而在于在罪恶之下所试炼出的良知之美,人性之美。

行善如负土成山,为恶如引水推沙。有的事真是不能走第一步,因为就像经常劝人进步一样“只要迈出第一步就好了”——相对的,苦海一入,回头哪里还有岸?错误常常像滚雪球一样,为掩盖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大的错误,直到欲罢不能。千里之堤往往溃于蚁穴,积善之家亦常常一失足成千古恨,故古人重“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违之”。

人谁无过,可是不能一错再错。可面对深渊,无论进退都是万劫不复,又有几人能及时抽身?如果尹志平屈从于赵志敬的威胁,委曲求全接受了元朝的封赏,那他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很难责怪他什么,却也只能报以一声委婉的叹息。然而尹真人选择了抗争,向命运嘲讽的捉弄说出了不……我扪心自问没有勇气做到清和真人那一步,我,一个旁观者又凭什么去“原谅”他?我只能敬重他,因为我觉得他值得我敬重。

一点清油污白衣,斑斑驳驳使人疑。纵绕洗遍千江水,争似当初不污时。既然做出,又哪能像当初心如明镜,白练污染?自己欠下的罪孽,他已用生命来偿还。还清了吗?还得清吗?我不能擅自回答,但有一点我在意——尹志平临死前龙某某原谅了他。到不是觉得尹志平应该被饶恕,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宽恕是当事人自己的权利,即使龙某某这辈子都不原谅尹志平,那也无可厚非,尹也是罪有应得。不过仇恨是把双刃剑,若小龙女自己无法放下,最终会伤害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无法面对尹志平,那最终她也无法面对杨过。庆幸,小龙女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原谅了尹,也拯救了自己,或许这便是宽恕的真意。同样庆幸,尹志平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曾经伤害了她,却没有继续让她受到伤害,更不愿意让更多的人为他个人所犯下的罪过而受到伤害。

孔子曰“观过而知其仁”,我不是孔子,但我真切的看到了尹真人的“仁”。

 

五,版本OR形象

说完沉重的话题,来点轻松的。金庸剧红了20多年了,其势头也不见衰,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还返攻日本去了。人说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一次翻拍都是对作品的重新诠释,有差异自然有比较,有比较的地方自然有我的无责任乱评。其实关于尹志平的不同版本比较已经有前人做过精辟评论,但是毕竟自己看过也有些牢骚,不发不爽,更何况只有神雕而无射雕也是憾事。

(五版《神雕》的尹志平之死的比较http://ent.sina.com.cn/bbs/2006/0407/14172558.html

就我视线所及出现尹志平的版本就如下数个:06央视版神雕,08唐人版射雕,台湾版神雕,03央视版射雕,94TVB射雕,95TVB神雕,以及动画版神雕,至于如果算上83版射雕和李志清的漫画版那就太杂了,前者83版虽然看过,但年代久远已不太记得清,后者漫画版本来就不太熟悉,更何况两个版本里的形象都不太堪入目,显然属于忽视流的,也就没太作太多的深入观察。以下就比较熟悉各个版本进行简略的吐糟。

 

林家栋(94TVB版射雕)

同宿舍的不停说他是TVB的临时演员,但老实说个人觉得他已经混的很脸熟了,临时不临时跟我没啥关系。虽然人们讨论时多把83版奉为经典,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个人认为83版改动实在太大,难怪会引起金庸的反感。相对而言这个版本的改动并不大,各方面也都中规中矩,尤其两个主角,尤其大放异彩,感觉是各个版本中最好的了,但却甚少被提及,实在不能不说挺遗憾的。

94版的一大亮点是尹志平的装扮——比甲诶~~~比甲~~——虽然好像不是,呃……这只是鄙人的一点偏执。牛家村一段与陆冠英斗嘴比原著稍有改动,个人觉得虽然只是措辞上的一点修改,却让尹的情感转化来得更自然了一些。原著中明显是尹故意挑起事端,其机锋针对也过于敏感,情节上弯转得太大,而电视剧很好的把这个矛盾升级的过程给表现出来了,虽然细节但是微妙。至于相貌虽然离原著里的“秀雅”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至少五官清楚,比起某些早期版本和确实是很大的进步了。其实从对尹志平的态度,可以看出金庸片的发展进程,如果首次翻拍自然注重对原剧核心的诠释,表现的重点也放在主角身上,于配角着墨不多。随着不断的翻拍,每次的改编都意味着对前人的突破,要保持故事的张力导演和编剧都不得不挖掘配角的潜在戏份。同时伴随着人本主义思潮的进步,人们也逐渐感到即使是配角乃至龙套,他们都不是一个个模式化的符号,在他们生存的世界,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或喜或悲的人生。

另外看这个版本时注意到一个问题,尹程陆三人被抓后统统被绑起来扔地上,然后完颜洪烈一行进来了,当然杨康也进来了。然后尹杨之间没有任何对白,回去翻了下书,书上也是这样的,敢情杨康就这么大摇大摆把自己师弟给绑了。当然,这种事杨康也不是做不出来,不过照尹的性情这时候肯定嚷嚷起来了,但尹也出奇沉默,仿佛压根就不认识杨康一样。合理的解释是,其实尹压根就不认识杨康,那他之前跟江南六怪讲的也应当都是风闻了。想来也没错,当时尹只说了一句“是我师兄。弟子虽然年长一岁,但杨师哥入门比弟子早了两年。”确实也可能只是丘处机的转述。

 

李伟(03张纪中版射雕)

这个版本的尹志平虽扮相平平,但却是我甚喜爱的一版,其中吹替功不可没。原本03版是我怨念最多,最苦大仇深的一个版本。当年看的时候直被雷得想把张纪中掐死,但是自从误打误撞看到了吹替版后,我对这个版本的喜爱程度远远超越了其他所有的版本。重配后的郭靖和原来比简直惊为天人,角色凭添几分帅气;同样,原本气球脸黑乎乎长着一张《三国志10》里高贵乡公相的尹志平竟显得十足可爱,这里的评价全是基于吹替版而言,原声无视。

道士初见那一段,一句“郭靖だな、お前?”,那带着淡淡吹气的腔调透着不动声色的骄傲,平滑而轻佻的节奏散发着轻描淡写的优雅,配上那漫不经心的一瞥,那个轻狂的小道士就已经跃然眼前了。之后在朱聪念丘处机的信时的几句对答,从“そうです”到“いいえ、兄弟子です”到“失礼しました”,无论是调皮的嘟着嘴翻眼,点头,振袖,捋发还是微抛的斜睨都活灵活现的刻画着尹志平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与素行上的涵养(坐也很有坐姿)。有一点瑕疵是当柯镇恶问尹是不是来试郭靖武功的时候,书上尹的反应是“听他语气甚恶,心中颇为惶恐”,但这里的尹仍然是带着自信与狡黠的点了点头。而且虽然尹对郭靖不免年轻好事,对六怪却一直是毕恭毕敬的,然所有版本的这一段无一不处理成尹对六怪有轻慢之意,这个版本的尹志平一直是非常不识时务,这又是非常令人遗憾的。

道士初见一段另一处亮点是细节。尹志平在射雕里基本上就是个龙套,送信这段更是没看出对情节有什么必然的推动,所以通常都是被忽略的一段,但是03版很难得的在这里非常用心。尹在大漠出场时穿的是件深靛色半臂外袍,看上去灰扑扑的,头发也不是书上说的发髻,而是疏散的马尾,零散垂落的几缕发丝表现了尹志平千里送信经历的一路风尘仆仆。用心虽然小,却尤其令人感动。

尹的另一段重戏是在牛家庄。不能不提,03版的牛家庄简直是听觉的享受,背景淡淡的弹拨乐,清脆的筷子声,加上陆冠英略带叹息的娓娓道来,尹志平血气方刚的抑扬顿挫,程瑶迦温柔灵秀的游移婉转,诗一样灿烂的青葱岁月如在眼前片片纷飞。之后尹志平对黄药师说的话与原著有所不同,书上是尹志平大叫“我当面也骂你,你这妖魔邪道,你这怪物!”却只是碰上个不讲礼的主,一时性起破罐子破摔,想他之前虽然常常狼狈,却也没失过体统,这次真是大大的失态,又叫又跳。相对的,电视剧里先是据理质问,然后大发豪言“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然后被华丽丽的教训了,但是他爬起来说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你武功厉害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把我打死。可是只要我没死,我就要为天下主持公道!”

江湖,我们见惯了惊世骇俗的武功,见惯了腥风血雨的丛林法则,也见惯了强者路上的森森白骨。我们知道主角要练成天下无敌的绝招去为武林主持公道,但是江湖更多的地方没有高绝的武功,没有绝世的神兵,有的只是一腔热忱,不平则鸣。拔刀的一刹那,生死便由天定,或许他会遇到一个高手然后死掉,但是只要他没死,他就要为天下主持公道,如此而已。武侠小说中很多炮灰,作者甚至懒施笔墨给他们一个名字,更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可我相信令他们面对强敌挺身而出的,正是那句看似自不量力的话。尹志平是个武功低微的小道士,“为天下主持公道”从他口里说出是多么的可笑,然又何尝不是分外的可爱?

 

宋洋(08唐人版射雕)

08版射雕我的鉴定结果是低龄版,估计是针对15岁左右的青少年,情节改得一塌糊涂,严重影响我的定位,而且也不利于比较。尹志平也不例外,感觉比原年龄缩小了个四五岁,而且彻头彻尾沦为邱道长的小姓了。如果说03版的尹志平是老爸是个体户的班长,那08版的尹志平就是喜欢打小报告的学习委员。由于整部片子走偶像剧路线,故尹志平也带有严重的偶像剧倾向,单从服装造型上来看这一特点就非常突出。

94版的是类比甲的天青色道袍与白色里衬,03版是水合袍加深靛短袖外袍,台版神雕是淡蓝色上衣与深色下裙,95版神雕则是青灰色交领道袍(掌教是黑色比甲~~),皆是布质,且为全真教制服,符合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亦显得简朴而落落大方。06版神雕的道袍虽然质量比较复杂,装饰也繁复了些,但是仍保持以深蓝为主的格调,亦不失雍容稳重的大家气度。但是08射雕的尹志平的造型比较颠覆,青丝带扎的顶髻还有两条飘逸的尾巴长得拖到背后,淡青色雪纺罩衣加白色直裾衬托出身材修长。如果是一般的角色的话我或许会觉得挺潇洒,但就道士而言,个人认为实在是轻浮。与其说是道士,不如说是嫖客,难怪这版尹志平小姓的感觉十分浓重。

从相貌上讲,这个版本还算是眉清目秀,在射雕的版本里单就相貌讲确实是最帅的了。不过气质上仍无法达到“秀雅”的标准,事实上这种含蓄的传统气质在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所以也不苛求他。不过宋筒子长了非常萌非常可爱的倒三角嘴巴,稍微撅嘴的俏皮样子,令人心生怜爱之情,但这也正是其郁闷之处——太幼了!

本来很纳闷,尹志平在六怪面前盛赞杨康的武功,如果牛家村没有相应的情节,应当不太合理。看到后来才知道,后面的情节面目全非,没有牛家村的斗嘴,也没有烟雨楼的助战了,自然也不存在矛盾的问题,不过这也是遗憾中的大遗憾——没有牛家村的射雕还是射雕吗!!(汗……)相应的替代情节是尹在王府和杨康的对手戏和在牛家村检查酒壶的戏。抛开剧情变动的得失,灵巧机敏是其他两部尹志平所不具有的特点,不过说到底08的尹志平还只是个孩子,心智和行为都远未成熟,天真的跟在丘处机身后当万年乖娃娃。亦无怪乎其开场台词是“好个长不大的娃娃”。

 

程皓枫(06张纪中版神雕)

说完射雕说神雕。和射雕里的龙套形象不同,神雕里尹虽戏份不多,却扮演着及其重要的角色。虽然梁羽生认为金庸对尹志平的处理格调不高,但是不可否认,凡读神雕,无论厌恶或是叹息都是无法绕过尹志平的。尹志平与李莫愁,两条支线,分别蔓延出两个悲剧,从不同的视角,向主线交出了答卷。可以说没有尹志平和李莫愁就没有神雕的经典命题——“问世间情为何物?”

既然号称“史上最帅的尹志平”——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个换汤不换药的“甄志丙”看作另外一个人(何况名字还那么丑,无视那个披着尹真人马甲的透明人)——不说说相貌是说不过去的。在此,我只能借叔夜大人的一句话评价“丽则丽矣,然未尽其理”。之前也说过。那种有着传统气韵的人已经绝种了,现代帅哥总是逃不出“丰神太峻”四个字。当然美总比丑好,但却牵扯一些不太相关的问题。

根据一些推算考证,神雕里尹犯错误的时候小龙女应为21左右,而尹的年龄约为39,实际相差年龄18岁左右,不足20岁。关于甄某某的年龄问题由于存在改版问题,我手头没有新版,也不能称之为BUG。虽然这个年龄差对我而言还不算太大回事,可也足以让不少同志觉得老牛啃嫩草了。尹对龙某某的爱情,过去人们感情上都很难接受,不能说没有这方面的影响。但是当不惑(美)大叔变成美青年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06版播出后,为尹志平平反的呼声明显升高了,甚至出现了尹龙配的支持者。而观其周边所用素材则无一例外的使用的程版的尹。其中固然是程筒子深情的演绎打动了观众,却也间接说明观众对于美青年和美少女间的这种不太正常的关系从一定程度上是有认可度的。诚然,我也不喜欢看到鲜花插在牛粪上,但是美是否能将不道德的行为合理化?我想审美主义与道德主义的问题怕是永远也扯不清。

另一种比较过激的观点是认为龙就应该喜欢尹。尹比杨性情好,且用情深,虽然武功不济,却也没那么多江湖羁累,会是个居家好男人,何况还是全真教的准CEO,事业有成,前途大好,总之是尹样样比杨好。虽说比较功利,却也未可厚非,但选择性忽略尹犯错误的性质却是万万不能。首先选择自己的性行为对象是龙某某的基本权利,固不论尹是否比杨好,即使龙某某喜欢的是赵志敬(呃……这个比方真差),只要她愿意,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再者,好与不好,尹与杨开诚布公,瑕瑜互见,让龙某某自择高下,自不必说。然而使用非法手段强行占有,好坏之说又何足论哉?如果条件好、CEO就可以成为实施犯罪的合理依据,那么是不是说凡事业有成、容貌出众的便可为所欲为而不须受到任何的道德压力?

 

陈启泰(95TVB版神雕)

这是我最早看到的版本的尹志平了,当时同学们看了都被古天乐的杨过迷住了,独我偏偏对杨某不来电,反是对尹志平很有好感。原以为是自己审美问题,总是遮遮掩掩,怕人知道。最近在宿舍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后,突然觉得扬眉吐气了——有啥不敢说的?——喜欢陈启泰,不丢人。

看到陈吧里某张访谈的帖子,发现陈大从TVB跳槽到亚视居然和尹志平这个角色有关。虽然据陈大自己的想法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角色,但个人觉得陈版的尹志平还是很有味道。神雕中的尹志平比起射雕有更大的舞台,三个版本的尹志平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各有韵味,虽然从全片上可以讲那部不忠实原著,哪部制作差,但是从人物的塑造来讲很难说谁优谁劣。

同其他两个版本比较,95版对于尹的处理还是更多的停留在“情节”而非“人物”上,因此陈的发挥空间和另两部不可同日而语。从结果上看,陈也并没有在原角色的基础上做出多么大的突破,该表达的都表达到了,不该表达的也一点没沾。我这样说不是说我认为他演得不好,恰恰相反,我认为他演得很好,毫不拖泥带水,却又丝丝入扣。这里不得不佩服港剧,有时候剪辑根本不给演员任何专门的强调效果,甚至全用平视镜头,人物的感情也可以准确的传达。感觉一直在走情节,角色却很鲜活,而大陆则相反,导演有事无事的强调角色,却觉得所有的角色只是被情节牵着鼻子走。

可能是个人气质所致,其实陈大戴上眼睛的样子确实是腹黑无比,内藏无数玄机,然而取下眼镜,却又如此的清秀,且始终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忧郁,似有许多心事,却无半点城府,就个人看法,比起李若彤的小龙女,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之后和赵的数场对手戏更是把握住了尹内心那种欲说还休的矛盾。老实说,程版的心理矛盾处理得不可谓不剧烈,让人看了不由得不动容,但那是在张纪中拼命渲染,刻意而为的情况下,而陈版这种由演员不经意间自然而然的流露,令人心中俶尔一动,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昨天我尚在和同宿舍的人讨论关于凝滞感的问题。一种感觉,让之不断升华,不断膨胀,当到达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让它爆发,那一瞬间产生的情感会如洪水一样,产生巨大的冲击效果——这也是各类作品创作中常用的手法。但是另一种情况是,不断煽动,不断铺陈,将情感郁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一收,所有的感情就被关在胸口,百转千回不得排遣,这样的感情虽不如前者汹涌,却更加的浓烈,乃至让人欲罢不能。而陈的表演有异曲同工之妙,总觉只有七分真情吐露,还有三分藏而不发,让人不由得好奇那剩下的三分隐藏的是什么。那是无论多么美妙的言辞永远无法修饰的猜想。

然而95版美中不足的仍然是对尹的另一面的展现。尹不仅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情痴,更是全真教的下任掌教,其气度、智谋、道法都应是出类拔萃的,即使无法通过特殊情节来刻意表现,至少也应通过与其他道士的互动来显示其差异性。但很可惜的是我只感觉到他24小时被赵志敬骑在头上。

 

李志希(台湾版神雕)

台湾版算是饱受恶评的一个版本,最主要的原因是改得太凶狠了,而且男女主角的形象令人无法忍受。由于对男女主角皆无爱,怎么胡改我也没太大意见,反倒是我认为这个版本是众多版本中最自由的版本。正因为其跳出了忠实原著这一套子——并非一般枝节上的自由发挥,更多的是不拘泥于对原作的重现,充分表达作者的解读与解构,因而其能成为最有独创精神的一版。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更像是一篇抒发感想的散文,一个充满假设的同人。不能将其改编归结为对原著的误读,我想这只是作者从内心深处提出的质问——“如果……”又会什么结果?

这个版本的一大特色是对于几个配角给予了空前的关注,尤其是李莫愁和尹志平,不仅有专门的原创特殊情节,从选角上也是相当的用心。之前推荐的那篇文章的大大称这二人是此片中唯一的帅哥美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其实个人觉得孙兴的郭靖也很帅,另外无条件支持姬晨牧一个)。说它特别,最主要是因为其跳脱了一般对神雕基于“情”的发掘,将探讨的领域延伸到“欲”上。

“情”和“欲”原本便是如影随形的,如果没有欲,就不会有尹志平犯错误这件事。从第三版金庸对原著的改编看来,金先生是愿意正视现实的问题的。然而对于金庸的小说在很长的时间里的定位一直都是“成人的童话”,是一种在现实中难以企及的对于真善美的理想。因此对于情的世俗化现实化的解读在长期的各种改版中都被有意无意回避,大多数时候是对杨龙间柏拉图式的情感的歌颂。

对于尹志平最大的改动莫过于将原本尹犯错误的原因由出于一时冲动改为了遭赵志敬陷害。这个改动非同小可,整个尹的心理面貌都会因此重新改写。在原本的状态下,尹虽然是处于那种犯罪场中,然而更多是出于他具有强烈的犯罪动机,才实施了犯罪行为。究其起因终是出于心魔作祟,尹是深知这一点的。以尹不迁怒不二过的性情,因而虽然赵志敬咄咄相逼,尹却始终未起杀意,即使是襄阳城内争斗一段也未必是真想杀赵。其咎是由内而发,与人无尤,其良心的谴责也只能针对自己,二心交争的结果是自我否定,自我解体。然而台版增加了赵志敬下药一段,相当于是给尹志平这个蓄得满满的水坝上开了个决口,原本无处发泄的怨愤与罪恶感似终于找到了倾泻的渠道。因此台版中的尹志平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证其人格上的稳态,然而其负面情绪最终是要发泄在赵志敬头上。这不是说伪君子不伪君子的问题,只是中和技巧自然而然的结果。

然而台版的尹矛盾又不纯粹是对外的矛盾,片中一一个插曲,尹面对小龙女实在难以克制欲火,于是跑到特殊服务场所去寻求发泄,但是理智又迫使他对于此刻的行为做出否定。在进退维谷间,他只好发了疯似的把自己痛打一顿,自我否定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导致自我残害与自我毁灭,通过肉体上的折磨来减轻精神上的痛苦,通过肉体的毁灭来达到精神的解脱。故无论哪个版本,尹最终的死亡都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也是他唯一获得救赎的方式。台版虽然加入赵志敬的因素,但也只是缓和尹的内在冲突,不可能根本解决。

稳态本身并不符合戏剧化冲出的需要,故需要挑起波澜,进行对比表现。与李莫愁和公孙止的情节对应,尹志平有一段和小龙女共处的情节,曾被人斥作荒谬绝伦。个人认为作者这样做的目的是要故意强化其对尹志平这一角色的再塑造。之前我说过最妙的方法莫过于不动声色,纯粹考细节表演来达到塑造角色的目的。但如果是针对观众已有强烈的先入为主的印象的情况下,则细节几乎可以忽略,必须用强大的介入来强调与原印象的差异。要通过极端情况来逼迫尹志平吐露心声非小龙女亲自出场不可,这种主角迁就配角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也足以看出导演的态度。

这版尹的又一个特点是对自己的定位。他是将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男性放在与杨过平等的的地位来思考。从那段共处情节可以明显看出尹是将杨过作为情敌来看待,乃至有种取代杨过的倾向,甚至我们可以认为如果小龙女果真对他示好,他便要毫不犹豫的还俗了。而原作中的尹是不可能这样想的,除去为全真教声誉的考虑,虽然小说中没说,但我认为是有宗教信仰上的影响的。那种禁欲主义的宗教意识形态,不是简单的爱欲所能动摇的。尹从内心深处就认定其行为是一种恶,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承认爱欲这种东西存在的合理性,这是三尸,要斩去的。这又不同于普通人仅从道德和法律的角度上来审查了。

 

六,尾声

说了不少话,好像没有什么内容,却是我这么多年不吐不快的心声。说不求有人与我同感那是假的,但说到底也只是我一人的喃喃呓语。就好像在海浪轻抚的沙滩上,意外的拾到一个贝壳,或许那不是最漂亮的,或许它有着各种各样的瑕疵,但总有一个理由是值得我将它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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