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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随笔】论令狐冲的功利主义兼《笑傲江湖》杂感(1~4)  

2014-04-29 09:01:49|  分类: 短篇杂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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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傲江湖》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笑傲》里的故事线还是挺多的,关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归纳,我先直接开门见山地从我和我接下来要说的有关的的角度来叙述一下吧。

1,《笑傲江湖》讲述的是一个武林正派中的新兴势力,在敌人和自己人的双重攻击下被肢解的故事。
  这个新兴势力当然是指五岳剑派(包括后来的五岳派),敌人是指的日月神教也显而易见,关键是这个自己人。我指的并非岳不群和左冷禅,而是少林和武当。
  关于这一点我想应该不是什么新鲜观点了,早就有观点论述过方证和冲虚是《笑傲》里最大的幕后黑手。其目的原著里自己都暗示过,在于阻碍五岳剑派坐大来与少林、武当争雄。
  这里需要强调几个细节。其一,五岳剑派合并后只是声势直逼少林、武当。真正想要达到与少林、武当相同的高度,需要有相应事迹,这也是五岳内部对于与魔教对战高度重视的重要原因。其二,少林、武当与日月神教之间也有对立关系,魔教灭了五岳就会找他们麻烦,所以他们需要五岳的存在来作为与魔教之间的缓冲。
  这两条也是前人论述过的观点,这里只是提一下,以后会用到。

2,《笑傲江湖》讲述的是一个无名小卒,经过一系列机缘成为一个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人物的出人投地的故事。
  这种描述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意义,因为金庸的武侠小说大部分都可以用这句话来概况,甚至可以说是武侠小说的共通情节。不过所谓共通情节就是能让大部分人代入的情节,也是最能让读者产生代入而制造感官陷阱的情节,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再看令狐冲的重要地位是如何凸显出来的。五岳剑派元气伤亡殆尽,唯有恒山得以保存实力,足以成为五岳的主导力量。同时因为五岳作为对抗魔教的缓冲的需要,他又受到少林、武当的支持。

  两条主线一消一涨,结合起来一看,会得出一个微妙的事实,在一个五岳剑派衰落的故事里,身为五岳剑派一员的令狐冲却成为冉冉上升的新星。也许有人会说五岳衰落是其内斗的结果,令狐冲因为没介入所以得以保存实力。但令狐冲真的没介入吗?在几个关键点上他全都介入了还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这点后来会有所展开,此处先提一下。
  记得之前也有网友一针见血地指出,令狐冲实际上是就被少林、武当和魔教利用来肢解五岳剑派的一把刀。细看令狐冲上位所经历的一系列“机缘”,不难看出日月神教与少林、武当一步步扶持的痕迹在里面。这点后来还会提到,此处也不做展开。
  不论对错,在此我先将提出一个假设,之后再来慢慢印证:令狐冲所遇的“机缘”,便是通过一步步损害自己原本所在的五岳剑派的利益,来博取日月神教和少林、武当的认同,从而奠定自己的地位。

二,令狐冲对岳灵珊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反对令狐冲的观点中有人提出令狐冲就是个好色之徒,行事的判断准则以是否涉及美女的利益为准,个人觉得有点过激。姑且不论这种观点的对错,即使如此也必须指出,就算令狐冲就是喜欢美女的,岳灵珊和任盈盈对他而言也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尤其是岳灵珊,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我从不怀疑令狐冲对岳灵珊确实是真感情,在这一点上我必须强调,但是如果说这只是纯粹的爱情则是我不能认同的。诚然,我不反对其中有爱情的成分,人都是有初恋情结的,作为令狐冲最早的性幻想对象,令狐冲对岳灵珊的爱里必然有一份无法抹杀的真诚,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他对于岳灵珊之死的悲伤是发自真心。
  然而毕竟令狐冲与岳灵珊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一男一女青梅竹马,岳灵珊的背后还涉及另一层极为重要的身份——岳灵珊是师傅的独生女。
  关于“师傅有个独生女”这个设定,想必都不会陌生,这其中的寓意相信所有也都明白,绝不仅仅是和尚学校里多出个美女这么简单。用《逆转裁判4》里的吐槽就是“听上去就会发生某种事态”的状况。
  “娶到师傅的独生女就能继承门派”几乎是一个东方文化里的固有桥段,各类文艺作品里俯拾皆是,随手举几个例子:《逆转裁判4》的惑真敷魔术团、《剑豪生死斗》有两家、《无限之住人》天津影久娶的那老婆;国内的《风云2》里的怀空兄弟;同样是金庸的小说《射雕》里大武小武争郭芙。这些都是基于这个桥段的衍生。
  精神分析学派有观点认为经典故事里意象是社会普遍潜意识的投射。个人在这里大胆妄自揣测,“师傅有个独生女”这一设定源头来自于俄狄浦斯情结的移情,是“杀父(继承门派)娶母(娶师傅的独生女)”潜意识的一种次级表现。所以争取师傅的女儿成功与否不仅关系到继承门派这一实际利益,也包含有获得师傅对自己的认同的心理需求因素在里面。
  由此可知令狐冲与岳灵珊这种看似师兄妹恋爱的关系中,至少可以包含普通爱情、物质利益、寻求认同,这三层关系在里边。

  那么令狐冲和岳灵珊的感情是否就是能超然物外的纯洁无暇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原文里令狐冲自己就不止一次地把自己和小师妹的爱情和继承华山派的事挂上钩,而且也明说了因为岳不群和宁中则是师兄妹恋爱这一点给了令狐冲极大的心理暗示。如果说前期令狐冲还只是将爱情和事业浪漫地竞合在一起想象的话,后期少林寺三战那儿,他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感情没有也可以慢慢培养,重要的是师傅的认同!
  可见,冲灵恋在令狐冲的心目中从来就不止是一个单纯的爱情问题,它一直是一个爱情和事业交织在一起的问题,有时候甚至事业的问题还占更上风一点。

PS:顺便这里也可以看出林平之遭到华山上下一致排挤的真正原因,并非完全是出于陆大有所说的看不惯其横刀夺爱。某种意义上讲这更多是用来挑拨令狐冲来出头的借口。真实原因陆大有自己不小心透露了:“大师哥是一众师兄妹的首领,有点傲气是应该的。那姓林的是甚么东西,凭他也配在华山耍他那一份骄傲?”。华山弟子本能地对林平之和岳灵珊走得近一事产生了危机感,他们潜意识里将这件事和“成为师兄妹的首领”这件事挂上钩,因为这同样是扎根于他们他们潜意识深处的认知。

三,令狐冲和任盈盈的政治联姻
  既然说了冲灵恋并非纯粹的爱情,那么冲盈恋是否就够柏拉图呢?答案显然更加是否定的。与冲灵相比,冲盈之间的关系利益色彩更加强烈,这个问题早就不止一个人提出过,也是冲灵党和冲盈当相争的一个重要矛盾点。
  冲对盈的感情是建立在“她这样对我,我死都情愿了”的基础上。盈对冲的追求则是一步步冷静安排周密的,其中周折早有人做过详细分析,不做赘述。重点在于,恋爱中的双方都很明显地清楚一个事实,即双方的关系建立在一个施惠与受惠的基础之上,双方认同这种关系,并且以之作为维系的纽带。
  具体的说就是:任盈盈向令狐冲单方向施惠来示爱,大多数时候因为施惠是无法拒绝的,所以示爱也是无法拒绝的。而令狐冲知道任盈盈在对他施惠,他通过接受这种施惠来表现自己接受这种示爱,并且反馈以政治上的支持(讨东方)来传达自己的态度。两人关系的进展,很大程度上从显而易见的互利行动中得以体现的,这就与小师妹那种毫无功利色彩的互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是我不认为这就如某些观点所说的一般,两人之间就是感恩与控制的关系,而不存在真正的爱情。
  诚然,按照《赫敏为什么不能嫁哈利》里的分析,冲盈是一组很典型的“强女弱男”的“逆婚”,大部分情况下利益是由女方单向流向男方。因此甚至有人怀疑所谓“冲盈恋”就是个大阴谋,天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白富美忽然跑来垂怜屌丝,肯定是魔教为了削弱五岳的阴谋。
  这种阴谋论说来不无道理,至少嫌疑能够成立。令狐冲在第一次与任盈盈在绿竹翁处见面后,对着任盈盈大吐失恋的苦水。然而之前我们提到过,“师傅有个独生女”是大家的共识,换言之当令狐冲透露自己被小师妹甩的同时,他已经无意识地暴露了他丧失了华山派的继承权这一事实。这对敌对势力意味着什么,相信不必我多说。
  不过既然本文叫做令狐冲的权谋,我希望关注的肯定不是小白脸怎么傍富婆的问题,冲盈是否真爱那也是CP党讨论的范畴。之所以强调二者间的利害关系,在于挑明这两人的爱情关系一开始就和利益绑在一起,分拆不开,其后续发展也必然会受到利益格局变化的极大影响,这是不受当事人的主观意志转移的。

  令狐冲在这段感情发展中的表现出的主观能动性。有人说,就是抱大腿跪舔而已嘛。积极表态自己的忠诚只是一方面,也是基本要求,但这不足以决定成败的制胜关键。
  之前提到冲盈恋是逆婚,是被诅咒的婚姻模式,这意味着主动权掌握在任盈盈单方手里,不能互惠的恋爱关系是极其不稳定的。比如阴谋论主张任盈盈会对令狐冲利用完就丢弃。即使我们认为冲盈间确有爱情,也不能完全排除感情可能发生的变化。更何况决定冲盈关系最最关键的因素,甚至是决定因素的,并非二人感情,而是外在利益格局。
  除了“师父有个独生女”之外,任教主也有一个独生女。你冲盈爱得再死去活来,在教主女婿即内定接班人这一惯例面前都是空谈。
  作为一个典型逆婚,冲盈如果按照一开始的模式继续,不管是不是真爱,最后肯定都是BE,区别只在于是孔雀东南飞还是从此萧郎是路人。任盈盈看得上一个病怏怏的失恋失意男,任我行不可能看得上。
  怎样让获得任我行的认可?于是令狐冲这个人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又回到上一章讲的问题上了)作为弱势一方能够将一段注定BE的恋情给扭转成HE,这就是论赘婿的自我修养的时候了。

  首先第一点是提高武功,就跟现代社会提高个人工作能力一样。作为被动的一方,需要提高自己的利用价值才能吸引到利用你的资源。任我行一开始诱拐令狐冲入教的重要目的就是笼络令狐冲这个强力打手。但此时令狐冲无权无势,而且武功一般,有的只是交情和潜力而已。任压根就没对继承人和许配任盈盈的问题表态,只是向问天在拿这事忽悠。
  但如果令狐冲就这样跟了任我行了,即使取得任我行的赏识和任大小姐结婚,那还是会BE,因为逆婚的基本构架没有动摇。而且相比于任盈盈,任我行对令狐冲感情更淡薄,利用的成分更纯粹,是否踢掉这个女婿完全取决于利用价值,非常随性。
  如果令狐冲真如某些人所说是无脑的人,以他当时的处境早就上去跪舔了。但他把持住了,并非是由于后者的诱惑力不够,而是他从任我行的对话里察觉了任缺乏诚意。因而光有武力当打手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筹码。因而令狐冲逆转局势的第二个关键点便在于提高社会地位,恒山掌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关键跳板。
  任我行第二次笼络令狐冲时,他已经是恒山掌门了,而且帮他杀了东方不败立了大功。他对令狐冲的态度明显同第一次不同,不仅明确提出了继承人的事,而且之前也默认了他和任盈盈的婚事。这中间发生的变化,除了令狐冲社会地位的提高外,其在击杀东方不败时展示的武力也是重要因素。
  但是这次示好仍是建立在入教的基础上,这就是考验人的时候了,就像游戏分支选项,选择错了就要BE。当时的状况,既得的小门派掌门和未来的大门派接班人之间的权衡,哪一个更有吸引力?此时后者对令狐冲来说也算是十拿九稳了,但是他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五岳派的掌门。
  事实证明令狐冲的以退为进并不是没有价值的,接连发生五岳内讧等种种后,恒山成为了五岳硕果仅存的势力。接下来少林和武当就登上台面了。之前提到过,少林和武当是不希望和魔教直接对撞的,他们需要有和魔教结仇更深的五岳来做缓冲。所以他们不希望五岳强,但也不想五岳灭掉,因此对于剩下的恒山给予了极大的扶持,甚至不惜送上少林的《易筋经》。
  说起来五岳并派才能和日月神教抗衡,单独的恒山掌门与日月神教相比确实有点齐大非偶的意思。然而此时的令狐冲虽然名义上还是恒山掌门,但因其他四派的凋零,事实上已成为五岳的主导,加上取得了少林武当的支持,实际地位已获得极大提升。相反日月神教一方新丧教主,此消彼长下,双方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使得这场婚事最终以平等的政治联姻收场。
  对于联姻的双方势力来说,少林武当并不想与魔教开战,日月神教恐怕也未必有灭了恒山硬挑两派的实力。因此这场联姻的目的在于达成停战盟约,双方对此原则上都是极力促成的。这同样不以双方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一场以傍富婆开场的被诅咒的恋爱关系,最终以被祝福的对等政治联姻结束,其过程引人深思。
  有些人对于令狐冲有白富美笼罩这点似乎非常不满,无论是出于嫉妒还是觉得不现实。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这背后令狐冲做出的努力,怎样将不现实变为现实。
  如果一开始令狐冲接受入赘,那他就真的是“任盈盈踢了他就什么都没了”,然而现在他将这桩婚事做成了对等的政治联姻,便做到了“让任盈盈不可能随便踢掉自己”,这就是令狐冲的权谋体现。
  有人说,这是令狐冲运气好。确实,作为关键转折点的独孤九剑与恒山掌门几乎都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然而面对任我行几次诱惑能够沉得住气,这便是令狐冲自己的抉择了,比较所谓运气有时候就是拼你忍不忍得住。虽说让令狐冲自己解释拒绝任我行的理由,他也只会归为男人的自尊心。然而正是在这种重大问题上的本能清醒,成就了这个人从无名小卒到江湖名人的攀升。他与任盈盈的婚事只是其中一隅罢了。

四,令狐冲为什么不喜欢仪琳?
  每一个传奇故事的主角都应该有这样三位红颜知己:爱我的人、我爱的人、暗恋我的人。前两者各一位足矣,后者视主角的设定多多益善。单女主的故事,视作者倾向女主在前两者里产生;双女主的故事,自然就是前两者对应;多女主的故事便是前两者里重复。至于暗恋我的人通常只能做配角,无法做主角。
  “暗恋我的人”说来也是爱我的人,但是这里要对二者做出区别。爱我的人一般来讲必须得明确主动,其表达爱情的方式,一般会做“有益于我”的事,而这是暗恋我的人所没有的。另外,有时候主角也会喜欢“爱我的人”,但是通常不会喜欢“暗恋我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她们不能当主角的原因。所有有的互相暗恋题材的故事,虽然女主角有暗恋之实,却不应归为此类型。
  之所以会这样分类,恐怕还是源于人类潜意识的需求。比如我们把这三种女性与第二节里所说的对应,就能发现她们分别可以对应:普通爱情-我爱的人、物质利益-爱我的人、获得认同-暗恋我的人。对应到人的三大心理需求层次就是:本我-我爱的人、自我-爱我的人、超我-暗恋我的人。对应到家庭生活关系就是:女神-我爱的人、老婆-爱我的人、女儿-暗恋我的人。还可以找些其它的模板代入。
  顺便我们也可以看看这三种角色赋予主角的属性,兼谈怎样塑造一个讨喜又立体的主角。我爱的人象征着人类对于求之不得事物永恒不变的求索精神,缺少这个角色陪衬的主角是没有灵魂的,大众向的作品里一般少见,通常不是神作就是SHI作。爱我的人象征着现实中的成功,一个没有爱我的人的主角会笼罩在强烈的悲剧色彩中,相反只要有这个角色,主角便可称作人生赢家。暗恋我的人是主角价值的象征,缺少这个角色的作品,主角会显得平凡,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需要平凡的主角。
  把这些人物拿到金庸的故事里也基本也能找到对应。如《倚天》的赵敏、周芷若、小昭便是一组极其典型的组合;《射雕》的黄蓉、华筝、程瑶迦不太典型,黄蓉兼任了爱我和我爱的人,这也削弱了爱情线的张力。相比之下《笑傲》里任盈盈、岳灵珊和仪琳的组合设定甚至比《倚天》更为典型,三种人物设定类型鲜明互不重复,堪称教科书式的案例。

  与岳灵珊和任盈盈不同,对于仪琳,令狐冲从来没有表现出男女方面的感情。虽然有一部分主张令狐冲是好色之徒的观点强调,即使没说但其实际行为已经证明令狐冲对美女的区别对待了。但我们本来关注的重点也不在令狐冲对仪琳是否有意思上,而在于仪琳同岳、任的区别上。假设令狐冲是个好色之徒,那么为什么同为美女,他对岳灵珊和任盈盈的感情就可以开诚布公,对仪琳的就要隐藏起来呢?
  若按照传统观点,则我们可以认为令狐冲确实从来没对仪琳产生过想法。——注意,不是发乎情,止乎礼,而是没感觉。金盆洗手大会上,仪琳甫一出场,在场豪杰也不都是贪慕美色之人,但都纷纷在内心为其美貌折服,然而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想法也没有通过令狐冲的主观视角表达过。
  抛开美貌不谈,仪琳对令狐冲也是付出甚多,并且数次共患难,后来在恒山更是朝夕相处。其实只要作者手一抖,在令狐冲的感情中荡出点涟漪,在读者看来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是岳灵珊且不谈,令狐冲认识仪琳比任盈盈更早,在失恋后却完全没想起过这个恒山小师妹,倒是让任盈盈后来居上。
  这不禁让人疑惑,为什么任盈盈可以让令狐冲动心,仪琳就不行?仪琳和任盈盈与岳灵珊究竟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不同自然有很多,不过这里我想提到是一个在前两部分已经有所涉及的因素。
  首先通常观点大致认为令狐对岳的感情比较纯粹,对任的感情稍有功利之嫌。然而前文中我们通过分析指出了,令狐对岳的感情也不是纯然无功利色彩,其中也牵连了华山派继承权这一实际利益。冲盈之间的利害关系早有人叙述,但是冲灵之间的利害关系倒是少见人说,一旦我们把这也纳入考虑范围,整个问题就该重新考量了。
  传统的“灵-盈”对比模式更倾向于寻找任岳之间的差异,当我们把仪琳也带入到这个对比体系中来,形成“灵/盈-琳”的对比模式,则我们可以更多地看到任岳之间的雷同。岳灵珊是“师傅的独生女”,任盈盈是“教主的独生女”,无论是冲盈还是冲灵令狐都可以从这两段感情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反观仪琳是否能给令狐冲带来同样的利益?仪琳又是谁的独生女?是不戒和尚的独生女。其中差异显而易见。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不赞同了,觉得我的在暗示令狐冲是个势利鬼、白眼狼,或是心怀不轨的投机分子,并且举出种种证据证明冲盈、冲灵的爱情确实存在,并且合情合理。在此我得澄清一下,我绝对相信令狐冲在这两段感情上的真诚,无论背后涉及多少利益纠葛,他本人都并非没有投入真情实感。他对于仪琳的无感单纯只是因为命运之神恰巧没有让爱情降临在他们之间罢了。因为我相信,金庸花大量篇幅描写令狐与二人之间情感纠葛和打情骂俏的目的绝非是为了塑造一个巴里·林登。(恰恰相反正是为了撇清攀龙附凤的嫌疑)
  在此我们不妨把问题从“为什么爱情没有降临在冲琳之间”改换成“为什么命运之神金庸没有让爱情降临在二人之间”。

  这仅仅只是偶然吗?
  如果这只是偶然,那金庸就只配称作三流作家,如果金庸是一流作家,这种安排就绝非偶然。因为故事不能这么写,这么写故事不好看。
  用一句话概况仪琳的情况就是:无权、无势而且无能。这样的角色能给故事带来足以推动主线发展的戏剧性矛盾吗?能给主角的命运带来突破性的转折吗?显然不能。那么描写主角对她投入感情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蜻蜓点水的感情,会显得令狐冲滥情,同时令他对任盈盈那本来就很可疑的感情变得更加可疑;如果连篇累牍用情至深,这种不带来外部矛盾的感情描写势必成为故事发展的累赘。仪琳对故事的影响只能是平淡的、辅助的,这就注定了她无法担纲女主角的重任。反过来讲,如果有一个故事的女主角是这样“三无”的设定,那多半这个故事就是所谓的“男人戏”。

  我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在《笑傲》里还有比仪琳地位更低的,那就是曲非烟。看过连载版的都知道,曲非烟的真正死因并非敌人太残暴,而是金庸把她写忘了,不得已才痛下杀手。为什么金庸会把她忘了?个人再次大胆地妄自揣测:因为金庸想不起来她还能对故事产生什么作用了。
  曲非烟对令狐冲命运造成的可能影响,完全可以由任盈盈来完成。仔细比较二者就能发现曲和任在设定上有诸多相似之处。比如同为魔教中人,同为足智多谋、机灵古怪,尤其是任盈盈擅长古琴一点,如果放在曲洋的孙女曲非烟身上难道不是显得更加合理?
  但是任盈盈能做到的许多事曲非烟做不到,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从根本上制造令狐冲命运的转折。曲非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注定需要有涵盖曲非烟属性,却又高于曲非烟地位的任盈盈出现,而任盈盈存在了,曲非烟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当我们再把曲非烟也纳入比较体系,变成“灵/盈/琳-烟”这一模式时,再看仪琳对令狐冲产生的影响,就会发现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给令狐冲带来利益的。首先,为令狐冲出任恒山掌门提供合法性;其次,提供不戒和尚和田伯光两个心腹打手,其作用自然无法与能够持续输出互动的任盈盈相比,但即使如此也保证了她的单恋在《笑傲》中占有一席之地。
  与任、岳的爱情-利益竞合模式相比,冲琳之间恰好是爱情-利益二选一的模式。金庸先生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不是他不喜欢曲非烟、不喜欢仪琳,但是喜欢是一回事,选择又是另一回事。在HE面前,在主角的利益面前,没有物质的爱情、不被祝福的爱情,这些终究太过虚无。
  令狐冲同样理性且清醒。什么人不能爱,什么人可以爱,什么人应该主动去爱,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当利益重合时,爱情“恰是时机”地降临在冲灵和冲盈之间;当利益冲突时,爱情也“恰是时机”地没有降临在冲琳之间。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么?当然有,因为命运之神就站在令狐冲的背后。

PS1:抛开造物主的刻意斧凿。老实说真要有人能活到令狐冲这种理智与情感高度同步的程度,对于爱情收放自如,那简直是种境界。孔子所谓的“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就差不多这样了,这是要多么历经磨难,洗净铅华才能锻炼出的心境啊。试问浮世之人有多少不是被自己理智与情感的纠结折磨得死去活来,尤其是年轻人。不知道金庸写《笑傲》时高寿,但是按照书中令狐冲二十多岁的年龄,能练就这样的火候,这种人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的人精。

PS2:顺带一提,于正版《笑傲》的“冲东恋”虽说拙劣得不堪入目,但是总体上仍是这一模式的延续,因而能将任盈盈乃至曲非烟的设定桥段平移给女东方。而且造成一个很恶劣的结果:既然女东方存在了,任盈盈存在的价值是什么?金庸不惜掐断曲非烟的戏,使得故事结构更加严谨,人物安排更加合理。于妈画蛇添足造出女东方……呵呵,当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为了掩饰其抄袭的本质搞出来的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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